
从戈壁沙漠的苍茫孤寂,到雪山峡谷的灵动壮美,新疆之旅就是一幅自然织就的磅礴画卷。

大海道犹如大自然雕刻的巨型迷宫,岩柱群在风沙中矗立,沟壑纵横间透露出自然的神秘。

大海道犹如大自然雕刻的巨型迷宫,岩柱群在风沙中矗立,沟壑纵横间透露出自然的神秘。

大海道犹如大自然雕刻的巨型迷宫,岩柱群在风沙中矗立,沟壑纵横间透露出自然的神秘。
我从未想过,能在一个省份里同时看到戈壁沙漠和雪山峡谷。在新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我终于领略了这反差巨大却近在咫尺的自然奇观。
这是一次堪称完美的行摄之旅,路线是从东疆的戈壁瀚海,一直到北疆的“域外江南”。
人气爆棚的无人区 在大海道拍摄“恶魔之角”
最初听到哈密这个名字,我居然一时想不起与之相关的东西,直到我把当地的哈密瓜带进戈壁,才猛然想起:哈密瓜不正是哈密的特产吗?
地处河西走廊尽头的哈密市,天山山脉穿城而过。受地理因素影响,这里的山南区域年均降水量仅44.6毫米,蒸发量却高达3300毫米,人均水资源占有量约1855立方米,不足全疆人均水平的1/2。典型的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使得这里降水稀少,水资源极度匮乏。因此,雅丹戈壁和荒漠广布,无人区面积辽阔,生灵罕至。
此行的起点,是哈密最为著名的两处无人区:“大海道”和“小南湖”。据说当年唐朝玄奘法师西行,就是从大海道出关。


图为小南湖的沙漠。沙漠如金色绒毯起伏,奇石点缀其间,光影勾勒出沙漠独有的雄浑与浩渺。
大海道内,随处可见的是风蚀雅丹石壁,某些石壁的边缘,点缀着形态奇特的岩石,比如“恶魔之角”“蘑菇石”“石笋”,都是这里的标志性景观。由于这里正好位于银河升起的方位,我计算好月相与银河出现的时间,决定凌晨前往拍摄。
本以为计划周详,但抵达“恶魔之角”拍摄点,现场情况还是令我心头一紧。网上全景照片中看似寻常的“恶魔之角”,最佳拍摄位置仅能容一台相机立足,而且需要超广角接片才能捕捉全貌,加上银河拱桥也需要接片,所以拍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令人困扰的是,当晚前来拍摄的人不少,光污染干扰严重。种种困难下,我只能抓住短暂的无人干扰间隙,采了上中下3层、左到右9列,共计27张照片拼接才完成拍摄。
虽说大海道是我国唯一合法开放、允许穿越的无人区,但这里更像是一个体验穿越的景区。有东门和北门两个入口,全长约200千米,但真正的“穿越路线”仅约50千米,也就是红柳滩到北门的核心路段。东门到红柳滩全是铺装路面,景区内设有酒店、饭店等补给点。前来游玩的人非常多,我甚至还看到了4辆大巴车在穿越线上行驶的画面。
为避开人群,我特意寻得一处景区内鲜有人至的地方,这里也藏着独特的地貌。某个山头下面,一条干涸的河道布满龟裂的泥土,当天的风非常大,我顶着随时能把人吹倒的风,沿着河床艰难前行,寻找完美的拍摄点。就在即将力竭之时,不经意间,夕阳、龟裂的河床与雅丹崖壁同时映入眼帘,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我按下快门,终于完成这次拍摄。夕阳如烈焰灼烧大地,亘古的岁月仿佛在眼前流淌,令人顿感沧海桑田。
时间在大海道留下的痕迹,足以让每一位亲临者感受到原始的狂野。当你置身于此,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这是大自然的杰作,与人类的技艺无关。
就让风当一回雕刻家 镜头里的雅丹奇石
在哈密的日子,我多次深入无人区。
哈密周边的风很大,大到让人产生恐惧,最后一次进入时,狂风大作,我只得铮羽而归。不过,狂风也造就了独特的雅丹地貌——“风蚀雅丹”。顾名思义,这些雅丹石的形态正是风的杰作。风虽然大到让人害怕,但也给石头们塑形,赋予艺术感。寻找这些奇石,便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说来奇怪,一年都下不了几滴雨的大海道,某天清晨居然飘起毛毛细雨。云在空中不断翻滚,为这荒凉之地更添一丝愁绪。我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当即决定爬上一处山头,去拍摄大海道的“龙头”。这其实是一尊怪石,屹立在崖壁之上,学名叫“风蚀蘑菇石”,换个角度看,怪石特别像龙头,但尾部却又如凤尾般散开。在这阴雨天,怪石仿佛一只来自神话的异兽。
告别大海道,前往另一处无人区——小南湖。从名字上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片湖泊,就像罗布泊一样,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变成一处荒漠。与大海道不同,小南湖的雅丹群不仅有奇石,还多了新伙伴——沙漠。是黄沙的铺衬,让奇石呈现出别样的姿态。
抵达这里并不容易,因为小南湖没有修建景区设施,深入其中便无信号。我提前下载好地形图和轨迹,从哈密市出发一路南下,在小南湖乡附近的国道转入非铺装路,循着前人的车辙前行,约40分钟抵达目的地。小南湖的风很大,更糟糕的是这里有黄沙,起大风时沙尘扑面,让人痛苦不堪。但好在这里的奇石没有让我失望。

一块“小黄鸭”模样的孤石在层岩夹缝间静卧沙原,天地苍茫中透着几分俏皮灵动。

首先,我想拍摄的便是小南湖的“地标”——小黄鸭石。视野中,由于透视效果,这块远处的石头刚好被“夹”在近处的石缝中。日落时分,余晖和风沙交织,让小黄鸭似乎真的像埋在水底一样朦胧,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亿万年的鬼斧神工。
除了小黄鸭石,另一处雅丹石也让我眼前一亮。这些石头特征鲜明,由于长期受风蚀作用影响,表面留下深邃的痕迹,宛如刀片割开的裂口。我仔细观察,发现它们的形态像是凝固的浪花,远处则矗立着一座沙山,于是选用35mm焦距,将前景石头的纹理和背景的沙山一同纳入画面。这个焦段刚好保证了前景和背景的比例和谐,使构图更加统一。
在小南湖露营的日子,夜晚若是晴朗无云,我会拍摄银河。若是天气不佳,则扎营修整,补充体力。行程尾声,一场狂风裹挟着大雨来袭,短短半小时内便让能见度骤降,风沙也刮得脸生疼。而我的东疆沙漠戈壁之旅,就在这肆虐的狂风中结束。
峡谷秘境 S101省道上的风景
告别东疆的荒凉,我沿着天山山脉一路北上,很快便到了新疆首府乌鲁木齐。从乌市通往奎屯的方向,有一条鲜为人知的最美国防公路——S101省道。这条省道的奎屯道乌鲁木齐段,全都依天山而行,地貌多样,景色壮丽。若6月前后前来,还可转道独库公路,一路自驾而去。虽然S101公路与哈密都属于天山山脉,但S101公路的海拔更高,气候迥异。这里的山体覆满绿茵,春季鲜花遍野,伴着天山的皑皑白雪,一派塞上江南的美景,让人难以想象这里竟然与荒漠戈壁环绕的哈密属于同一条山脉、同一个省份。
我此行的重点,是S101沿线的两座大峡谷:一座是位于起点奎屯附近的安集海大峡谷,另一座则是深藏于S101中段的努尔加大峡谷。安集海大峡谷声名远扬,基本上首次来新疆的游客都会将其列为必去之地。不同于前两次冬季到访,这次来的时间是五月,冰雪已经融化,山上的草也长了起来,小草的颜色和峡谷的肌理相映成趣,比起冬日的银装素裹,视觉元素更加丰富。想要完美捕捉安集海大峡谷的美,除了标准的观景台机位,航拍视角至关重要。通过无人机,可以更好拍摄峡谷的肌理,寻找更佳构图。
要拍摄霞光下的安集海大峡谷,时间上没有太大限制,理论上日出和日落时分皆宜,只要当天云彩好看,便有机会收获佳作。所以我选择在此守候日落直至日出。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北疆纬度较高,昼夜长短的季节性差异显著——夏季白天时间长,冬季则夜晚时间长。所以5月的北疆,天色完全暗下已近晚上10点,而东方泛白约在清晨5点10分。计划夏季在北疆拍摄星空的朋友,一定要注意时间,特别是在7月,这种昼夜差异会更大。
收获了安集海大峡谷日落、星空与日出的照片后,我对努尔加大峡谷产生浓厚兴趣。这座峡谷在地图上看起来很大,谷内河沟纵横,似可驾车深入,于是我抱着忐忑的心情规划了一条路线,驾驶一辆SUV便开始深入峡谷探索。不同于安集海大峡谷的壮阔,努尔加大峡谷显得更加多彩、温柔。这片山区以红土为基底,点缀着各色矿石和绿草,色彩斑斓。峡谷落差平缓,想要一观其美,唯有借助无人机的上帝视角。我把车开到峡谷腹地起飞无人机,一边是沟壑纵横的峡谷肌理,另一边则是峡谷与天山相依的宏阔画面。可惜当天阴云蔽日,没能把努尔加丰富的色彩充分展现出来,后来计划重访,却因道路塌方未能成行,只能抱憾而归。

图为大地仿佛被岁月撕裂,沟壑似伤痕蜿蜒,而后与河流相接,尽显自然的苍凉与雄浑。

图为大地仿佛被岁月撕裂,沟壑似伤痕蜿蜒,而后与河流相接,尽显自然的苍凉与雄浑。


雪山巍峨耸立,阳光洒落在翠绿的草坡与古老的废墟上,时间仿佛被定格在此刻。
当我从安集海大峡谷驶入S101省道,熟悉的雪山、草原、森林渐次出现。途中路过一处叫鹿角湾的地方,传闻这里是野鹿前来喝水的地方,因为野鹿数量众多,时常能在河边捡到鹿角,因而得名。简单地欣赏了这片不逊于伊犁河谷的草原雪山后,山坡上一些奇特的建筑吸引了我。这些建筑稀疏散落,大多以砖石砌起半米高的矮墙围成小院,里面空无一物。有些已显破败,砖石堆砌一旁。一开始我以为这些建筑是当地牧民的羊圈,但回家后仔细观察照片,发现院中似乎立有墓碑,查阅资料才知道,这是哈萨克族的墓园。
风光摄影,虽然定格的是沿途风景,但风景之外,总能邂逅人文的细节和故事。我热爱探索未知,喜欢记录触动心灵的画面——在我看来,这就是旅行最动人的部分。
(编辑 何彦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