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地缘政治和政策引发的不确定性仍是全球金融市场的主要担忧，但头条新闻与主流媒体叙事所呈现的焦虑，与投资者相对平静的反应之间似乎存在脱节——后者通过关键金融指标得以体现。我们是否正在目睹市场自满情绪？

以CNN的“恐惧与贪婪指数”衡量投资者情绪，可见一斑。尽管过去数月政治、国际及政策领域动荡频仍，该指数却正从恐慌状态回溯至中性区间。诚然，专业投资者通常不引用该指标，表明其更反映散户情绪或营销策略。但其他指标也印证了这一趋势。美国实际利率虽远未触及往年零利率下限，但在经历抗击疫情时期通胀的高利率阶段后，已重回下行轨道。

市场预测显示，2026年还将有两次25个基点的降息。当然，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继任者凯文·沃什可能采取更鸽派的立场。特朗普毫不掩饰其降息诉求，已宣布将购买2000亿美元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以压低房贷利率。

第三项指标是美国信用违约互换（CDS），该工具作为借款人违约的保险机制，可反映长期主权风险。尽管美国债务与GDP比率及预期财政赤字引发合理担忧，但其五年期CDS并未亮起红灯。当前该指标报28.33个基点，较去年4月特朗普宣布“解放日”关税时的50多个基点显著回落。

第四项指标是“投资级债券”与“高收益债券”之间显著收窄的利差，这表明尽管地缘政治和经济环境充满风险，企业债务仍受到强劲追捧。美国蓝筹股投资级企业的融资成本，较同等美国国债高出0.73个百分点，创1998年6月以来最低利差。此外，追踪美国公开发行非投资级企业债表现的高收益利差已降至275个基点以下，较2025年4月的450个基点大幅收窄。

第五，衡量股市预期波动性的最知名指标——芝加哥期权交易所波动率指数（VIX）表现相当平静。截至本文撰稿时，该指数徘徊在17左右，远低于2020年82.69和2008年80.86的高点，也远低于去年4月突破50的峰值。但值得注意的是，由于零日期权（针对股票价格单日波动的押注）的兴起，VIX可能未能全面反映市场波动。若更多投资者在VIX未覆盖的短期曲线上进行对冲和投机，该指标的参考价值或将减弱。

第六项指标是美林期权波动率指数（MOVE指数），该指数反映美国国债市场的隐含波动率。截至本文撰稿时，该指数报56.25，较2025年4月8日的139.88有所回落，但仍高于2017—2020年的区间水平。

第七，利率期限结构同样指向正常（上行）环境。“期限溢价”指投资者持有长期债券所获得的超额回报。关键在于，期权溢价已攀升至十年高位。根据ACM模型测算，十年期国债期权溢价约为0.87%，这意味着长期债券投资者要求在短期政策利率预期路径基础上，额外获得87个基点（年化）的回报。值得注意的是，该水平至少是5年来的最高值之一。

最后，作为市场不确定性的晴雨表，黄金表现尤为突出。过去5年间其价格持续飙升，尤其在最近12个月涨幅惊人。尽管近期有所回落，高盛仍将2026年黄金价格预期上调至每盎司5400美元。但金价暴涨或许不仅反映市场不确定性，更可能折射出更深层的结构性因素——例如，各国央行正在调整资产组合与资产负债表。鉴于各国政府债务激增且持续攀升，公共赤字状况堪称不可持续，市场或许正出现更广泛的法定货币避险潮。

目前，多数衡量市场不确定性的关键指标仍未受全球局势影响。要么是政治情绪和媒体叙事被过度放大，要么是市场正“吹着口哨经过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