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湟谷地

2025年6月26日16:50时,我们一家三口从兰州乘坐火车出发,开启了西部之旅后半程,由此走进青藏高原。

火车越过兰州西固区,就已进入荒野,穿过了祁连山余脉的一道道山谷。这是黄土高原向青藏高原的过渡镶嵌带,黄河就是从这样的山谷流进了陇西。火车仍旧逆着黄河向西南行进,野外的绿色开始还很寥落,渐渐变得浓郁。不知不觉,铁道已经偏离黄河,在另一条河流的谷地中逆向而行,这就是湟水。湟水同样被两脉青山从幽远的地方挟持而来,不过青山之间撑开了较宽的距离,谷地变得从容开阔。这时,火车好像一直在爬坡,不知不觉已经进入青海地界。

湟水深刻地影响着青海,一条条支流就在青藏高原东北的沟壑间奔流和汇集,裹挟着清新的风,牵引着云朵。绵延的山坡有了足够水汽的滋润,便不再干旱,草木竞相生长。湟水的数条主要支流均集中在青海省东部,其流域面积在青海占比或只有五分之一,却都是空气湿润带,得以聚集了青海省60%以上的人口。因而,湟水也一直被称作“青海的母亲河”。

在青海境内,湟水与黄河均位于青海省东南部,这一带被称作“河湟谷地”。山坡虽然还能看到或灰或黄的旱地,却像是有一双上帝的素描之手在不停地添加色彩,绘出了满目葱绿。这里的能见度也异常地好,在夕阳的映照下色彩鲜明,让人心旷神怡。谷地间,庄稼竞相生长,亲密簇拥,一派盎然,让人感觉到了大自然中生命勃发的能量。

伴随着绿色农作物的蔓延,自然少不了一户户人家,不时有村庄和城镇在窗外惊艳亮相,然后一闪而过。有了绿色的点缀,有了湟水的缠绕,这些建筑和农田的互动就更富有韵律,为旅游者开启了“诗和远方”那更辽阔的空间。

河湟谷地在历史上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反复争夺的地方,古代羌人、匈奴人、巴氐人、吐谷浑人、吐蕃人、回回人,以及汉人,都曾在此反复进退。早在西汉王朝,朝廷就在此设置了郡县,使这片土地早早就受到中华文明的浸染,奠定了农耕底色。不同历史时期,各民族在这块土地上相融,成为共同的主人,天长地久地雕琢着这块土地,使之成为“高原明珠”。

到达西宁

到达西宁,差不多7点半。不过西宁日落较晚,这时候仍旧日光明亮,但是夕阳在迅速西斜,开始坠落,天光渐渐黯淡。出了火车站,在不算拥挤的地下层,就感觉到了凉爽;走到地面广场,在这四面高山的开阔谷地间,感觉到了高原深处似融雪后形成的微风,着实凉入肺腑。西宁的房屋并不密集,商业气息也不那么浓郁,或者这火车站还是有点偏僻吧!当然,也有不少建筑爬上了不远处的山坡,还不乏簇拥而上的寺庙建筑,藏式的、汉式的都有。

广场上,有不少商贩在推销第二天的省内旅游,民宿老板也在这里拉客。我们大致了解了旅游线路,跟着拉客的老板娘走进居民区探看民宿。途中需要经过一个虫草交易市场,前两天刚结束交易,民宿内仍残留着较为浓重的气味,房价为120 元。相比之下,我们在大道上找到了条件更好的宾馆,开价140 元,网上预订只需128 元,房间配置甚至超过了这次西部之旅此前住过的所有客房。在这里,我们订了第二天的旅游团,包括金银滩、青海湖和查卡盐湖三个景点,两位成人每位280 元,女儿220 元。

吃过晚饭,妻女冷得发抖,即刻回了房。我一个人走到街头,准备买点明天的早点。西宁的夜晚更加寒冷,寒气轻松侵入外套,身体瑟瑟发抖,大排档式的消费在这夏季也只能在室内展开。街道上偶尔见到一两个商贩,生意当然也很冷清。我随意买了一些面包和酸奶,然后回到宾馆。

西宁的夏天,气温低过海南的冬天。西宁自诩“夏都”,着实是个避暑好地方。我们怎么样也得早点休息了,因为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前得要到达候车点。定下的闹钟是五点,第二天按时起床,女儿醒来也算顺利。

在仍旧浓厚的夜色中,我们在西宁大酒店前方顺利找到车,其他人也陆续到了,一辆中巴坐了七八人,还差一人。导游联系对方,那人似乎才刚起床,说需要六七分钟,但是已经错过约定时间。导游很干脆,不再等待,任那人如何交涉亦不通融,让对方自行联系订票之人。导游是个女孩,母亲为玉树藏族,父亲是四川汉族,在四川学习和生活过。她带着明显的深肤色,气质透着高原的硬朗,也带有川地的柔媚。

中巴车出发,绕了个弯走出市区,行走在半山腰的快车道上,这好像就是京藏高速路。太阳升了上来,可以看到在并不宽阔的狭长谷地间,建筑还是比较宽松从容。在此生活,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压抑,心情也不会郁闷。

出了城,中巴车似乎就一直在爬坡,率先到达的是一个服务站。导游在路上已经给人洗了一回脑,大谈高原反应的后果,让人在需要时购买氧气罐。卖场的喇叭也在反复广播,烘托气氛,说前面就是高原反应区,好像我们正在走向一个随时会要命的区域。这里一罐氧气需要80 元钱,我自认为用不着,但是妻女体质弱,怕万一顶不住,那就买一罐吧,或者到拉萨还可以用。买过之后,妻子还特意问过导游氧气罐能否带上火车,得到的却是否定回答。

女儿穿的衣服有点少,感觉有点冷,又在这里买了一条裤子,妻子又买了一条长围巾;这些东西的价格倒还实在,或者这些东西不在导游的提成之列吧!

金银滩

山形越来越狭迫,山势越来越雄瑰,海拔确实在升高。这就是祁连山脉,这一行就一直绕不开这条绵长的山脉,路上还有西王母庙之类的景区,但是不在我们游玩的行程中。路上途经湟源县城,前往海晏县境内,属于海北藏族自治州。湟水河道变得狭窄,但水还是碧蓝的水。然后,我们到了第一个景区:金银滩。

这是祁连山西南、青海湖东北的一块滩地。当年,有一部电影《祁连山的回声》就在这里拍摄。据说,南部还有建于西汉王莽秉政时期的西海郡遗址——三角城。

这是方圆1100 平方公里的大草原,分金滩、银滩两个草原,数条小河在草原中蜿蜒流淌,汇成了一片浅浅的水域。金银滩风光确实辽阔,草滩优柔起伏;顺着栈道,当地导游穿着艳丽的藏服出来迎接,给每个人都献上了洁白的哈达。我们被一个导游对接,沿着一条设置好的小道兜了那么一小圈,看了看风物,绕了绕缠有不少三角旗的玛尼堆……据导游说,这里还是西部歌王王洛宾的活动地带。1939年,王洛宾随剧组到此拍摄,遇见了藏族姑娘卓玛,产生情愫,创作了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歌曲飘出了高原,唱遍中国,成为世界名曲。导游一经介绍,我们的耳畔即刻回响起这悠长的回声,大家情不自禁哼起了这个调子。望着遥远的祁连山,看着近处的青草滩,感觉意境悠远,情义绵长,心情开阔放松,精神自由飞翔,倒也是个创作的好地方!

对周边环境做了一番介绍,转过了经典的玛尼堆,导游随即引领游客走进附近几处蒙古包或者藏式建筑空间,浏览了一番中国核工业发展的图片说明。金银滩是中国早于罗布泊建成的原子能工业研发基地,号称“中国原子城”。核工业研发人员当年就在金银滩工作和生活,这一切在当时带有极高的保密色彩,即使家属对他们的工作场地也知之甚少。当然,厂区距离我们所在的地方还有一定距离,我们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图片,还有二楼的一些模型展出,由此我们算是对这片土地和对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一个自主研发的工业增加了认知。

然后,很自然地,导游带我们走进了购物点。

卖场中,陈列得更多的还是藏药,很多采自高原的药材都是论克卖,15元/克的价格被人们还价到8元/克。我们这是一趟长途旅行,要走的地方还很多,也就买了60多元的糖果,95元半斤的牦牛肉,没有买更多的东西。

金银滩,毕竟是人烟稀少之地,没有几处村庄,没有多少炊烟,但不乏成群的牛羊。若真正要在这里待下来,得拥有闲云野鹤般的心情。我是庸碌之人,成天奔波,只能在此匆匆留下足迹。逗留没多久,这辆中巴车又将我们几个人载走了。上坡下坡,远远就看到了著名的青海湖。但是,湖畔赫然陈列着一座沙丘,似乎是青海湖畔唯一的沙丘,直探入湖水中。

据说,这就是二郎剑,似斩波之剑,或者有湖妖在胆颤心惊地等着这把剑……汽车绕湖行驶,从东转到西。数十里湖畔多为青草滩,绿色环绕,油菜花含苞待放,却已暗藏着不安分的色彩。部分花朵已经绽放,明黄的色彩还没有在深蓝的湖畔充分燃烧起来,是我们来早了一些时日,却也是另一番视觉上的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