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喜欢运动,身体也不错,一直以来,我都自诩是皮糙肉厚的“女汉子”。然而,一个月前,我却因一场意外住进了联勤保障部队第944医院。
住院当天,爱人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我忍不住掉了眼泪。他在那头急得团团转,却因工作脱不开身,只能安抚我,并承诺周末从外地赶过来看我。
每天蜷缩在病床上,我不仅要忍受疾病带来的痛苦,而且还承受着工作方面的心理压力。我是所在学校七年级唯一的语文老师,因我这次请假,学生们的语文课只能暂停。那时期中考试刚刚结束,本来正是带着学生复盘得失、查漏补缺的黄金时期,而我却进了医院……一想到学生可能因此落下功课,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躺在病床上,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周六早上,爱人坐了3个小时的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本就狭小的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显得更加拥挤,似乎连呼吸都觉得局促。
见我心情低落,爱人安慰我:“人吃五谷杂粮,生病也很正常。不用担心,好好治疗就行。”
见我为工作上的事焦虑不安,爱人说:“学生的事先不担心了,再说你赶快好起来,才能再给他们上课啊……”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眼看天色暗了下来,我让爱人去医院附近的宾馆订一间房,要不还得来回跑。不巧的是,附近的宾馆早就满员了。
就在我俩犯愁时,敲门声响起——田护士推着一张护理床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说:“我看库房还有一张护理床,大哥今晚就凑合住这儿吧,照顾你也方便。”
那一刻,我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爱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接过护理床。
我俩一个劲地道谢,田护士莞尔一笑,“不用谢,我也是军嫂,能理解你们。现在嫂子生病,大哥得守着才能安心。”
田护士那句“我也是军嫂”,让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抚平了我连日来的焦虑和委屈。
原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有人能懂军嫂的不易,懂老师对学生的牵挂,更懂一个在生活里兜兜转转、暂时喘不过气的普通人在深夜里最需要的那份踏实和温暖。
护理床安放在病床边,金属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突然觉得,小小的病房不再逼仄,也不再冰冷。
那一晚,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照着紧紧挨在一起的病床与护理床,也照亮了我心中那份沉甸甸、暖融融的感动。
第二天,学校领导打来电话,告诉我学生的语文课将会由八、九年级的两名语文老师代课,让我安心治疗,不必为课业牵肠挂肚。领导还特意说起,孩子们得知我生病住院,都格外懂事,上课特别认真,还总念叨着盼我早日回去。
听完这些话,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我又一次眼眶微微发热:一边是医护人员雪中送炭的善意,一边是学校同事贴心周全的帮扶,还有爱人赶来后日夜不离的陪伴……
我在医院住了9天,现在在家里静养。每次望着窗外晴朗的天色,总感到生活从不会一味予人困顿,总有人在暗处伸出援手,总有些温暖不期而遇。
(作者单位:甘肃省某学校)
编辑/刘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