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遗产委员会评价:
孔索文化景观核心区占地面积55平方公里,位于干旱的埃塞俄比亚孔索高地,在这片高地上,除了石墙梯田构成的景观外,还分布着人类的定居点。作为人类克服干燥恶劣的自然环境,顽强生存下来的杰出范例,孔索文化景观代表着一个已传承了21代(即400多年)并依然具有活力的文化传统,并展现出各社区的共同价值观、社会凝聚力及其所拥有的工程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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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索族是一个高地民族,人口约35万,他们如今生活的家园——孔索文化景观(Konso Cultural Landscape)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Konso”意为“住在山顶的人”,萨根河流经孔索人居住的海拔约1650米的贫瘠高地,据考证,孔索族的祖先大约在5000年前就抵达了这片丘陵,带来了农业技术和至今仍可见的石器时期文化。这里最显著的人造风景便是石墙梯田,孔索人将230平方公里的半干旱丘陵改造为肥沃农田,曾经,他们几乎不与外界联系,独特的文化也在相对孤立的环境中慢慢发展起来。
小雨中,我们走进孔索村,村口立着的世界文化遗产标牌十分显眼。而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石头城”:路是石头铺的,墙是石头垒的,屋子也都建在石头地基上。在这里,相比泥砖和木头,石头无疑是最结实的建筑材料。除了结实耐用,这样的村落结构还自带防御性质,易守难攻。

当地人的屋舍全部由石头、木头和茅草搭建,据说和几百年前几乎没有差别。孔索人的习俗是,屋子坏了,就在原地按原来的样子重建,一些典型的孔索房屋已经传承了20多代人。我注意到,茅草屋顶上方都套着瓦罐、水壶,甚至鸵鸟蛋壳,这种新奇的装饰方式,在别处从未见过。
我走进一户人家,院子里有一座茅草吊脚棚,向导介绍说这是用来存放粮草的,棚子下面是羊圈。我的目光绕过黑头羊,看到后面立着一排木头人像,雕刻虽显粗糙,却并非简单的装饰物,而是被称作“瓦加”(Waga)的孔索木雕。具有人格化特征的木雕是孔索文化景观的一大特色。历史上,孔索人以尚武闻名,与周边不同民族间多有摩擦和战斗。为了炫耀力量,孔索人用木头雕刻出部落勇猛的战士形象,还会雕刻勇士的家人,甚至被他杀死或俘虏的敌人。这些代表不同人物的木雕组合在一起,用以纪念、祭祀,同时教导族内成员战斗时要舍生忘死。对于正处于消失边缘的原始部落传统而言,瓦加木雕是活生生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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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中还有大型公共建筑——顶着巨大茅草顶的大屋,这里是村里的议事大厅,部落里的重大事情都会在这里商议解决。孔索村由自治的长老议会管理,这样的“议事大屋”在整个孔索部落有好几处。孔索男子的“成人礼”也在这里举行,相比哈莫尔人的跳牛礼要简单得多:参加仪式的男子需要举起圆石并扔过头顶。

织布匠属于孔索独立手工艺世袭阶层,上机织造全程由男性负责,而纺线捻纱则是女性完成的。
孔索是传统的农耕社会,他们依靠坡地灌溉和梯田开展农业生产,主要作物是高粱,也广泛种植棉花。他们圈养家畜,饮用牛乳,以牛、绵羊和山羊为食,还会收集动物粪便作为农田肥料。这片丘陵每到雨季,雨水就会冲刷表层土壤,造成水土流失,为了保护和留存表层土壤、涵养水分,孔索人发明了一种独特的防护系统,既有效减少了水土流失,又能收集雨水,充分体现了他们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这种梯田改造方式,能有效蓄水拦泥,相比普通坡耕地,可大幅减少水土流失,同时提高土壤涵蓄水分和养分的能力,为作物生长创造良好条件。
孔索男性和部分女性的社会地位,由一种世代分级的系统决定,家族由祭司领导,负责决定财产继承事宜,工匠则自成一个阶级。整整20多代人生活在这里,过着几乎没有变化的生活,而外面的世界早已日新月异,时间仿佛在孔索人的世界里停滞了。孔索人依靠共同的价值观、强大的社会凝聚力和高超的工程知识,适应了干旱恶劣的自然环境,千百年来,村民们守护着古老的生活方式,这恐怕就是孔索文化景观作为世界遗产最大的价值所在吧。

离开的时候,很多孩子围着我们,不断索要糖果,推销手里粗糙的工艺品,嘴里反复喊着“1美元,1美元”。想起我们刚从大茅草屋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孔索男子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付费看他举石头,我们婉言谢绝了。自从被列入世界遗产,游客纷至沓来,打破了孔索人原本平静的生活,这些古老传统也渐渐染上了商业气息。
(责编: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