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篝火仪式时会点燃手中的小火把,广场中形成一片“火光海洋”。

人们在篝火仪式时会点燃手中的小火把,广场中形成一片“火光海洋”。

埃塞人文探索之旅的高潮是梅斯克尔节庆典,这是埃塞人从14世纪就开始庆祝的基督教节日,用以纪念公元326年圣海伦娜找到耶稣罹难的真十字架。埃塞有着漫长的基督教信仰史(公元4世纪开始),仅排在罗马帝国之后,比大多数欧洲国家的基督教历史都要长。

金黄色的“鲜花之城”

埃塞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位于中部高原的山谷中,海拔2400米,是非洲海拔最高的首都。虽然靠近赤道,但全年气温保持在16摄氏度左右,有点像昆明,四季皆春,非常适合植物生长。走进亚的斯亚贝巴的阿瓦萨酒店,我注意到大堂墙上挂着的花鸟铁艺装饰,那些艳黄的小花看起来很普通,后来才知道这种名为阿迪·亚贝巴(Adey Abeba)的菊科鬼针草属植物,在埃塞人生活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梅斯克尔广场中央的巨型篝火“丹莫若”。

每年9月27日的梅斯克尔节是仅次于埃塞新年(9月11日)的第二大节日,也是一场迎春盛会,标志着雨季的结束与农事的开始。9月,随着雨水退去,天空放晴,埃塞俄比亚高原化为一片耀眼的黄色海洋:阿迪·亚贝巴开满山野,于是埃塞人便亲切地称它为“梅斯克尔雏菊”。节日期间,当地人喜欢在家里放上一束,女人们则佩戴雏菊头饰与传统白色沙马披肩,清新美丽。

“当花开时,它告诉我们新的季节已经到来。梅斯克尔雏菊不仅是一朵花,更是一种祝福。”当地人这样描述。朴素的小黄花象征忠诚、神圣启示和坚韧不拔,它的盛开预示着埃塞俄比亚新年的到来,预示着希望,提醒着埃塞人,每场风暴过后都会有光明。

“丹莫若”篝火仪式

梅斯克尔节的前夜,也就是9月26日的晚上,亚的斯亚贝巴会举办盛大的篝火庆典“丹莫若”(Demera,特指圆锥形篝火)。除了首都,埃塞俄比亚的很多地方也都有庆祝活动。那天我们正好在参观多尔兹部落,看到村子里的草地上,几个男人在宰杀一头牛。按照习俗,家家户户都要杀牛,但牛很贵,一家买不起,几户人家便分享一头。路过镇中心时,节日的气氛更浓了,车辆水泄不通,市集上挤满了人,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1.2亿人口的国家果然名不虚传。

临近节日,大家都要回家过节,返程肯定堵车。为了保证及时赶回首都参加晚上的篝火点燃仪式,我们不得不提前启程,终于在下午5点多赶到了梅斯克尔广场。广场周边已经开始限行了,我们只好下车步行了20分钟。这时街上参加活动的男女老少已经很多了,大家身着埃塞传统服装,女人们的白色裙子(当地将这种传统服装称为Habesha Kemis)长及脚踝,袖子宽大,领口呈V形或圆形,配以精致的刺绣。这种传统服装是数百年来埃塞宗教节日和婚礼的必备装束。人人都披着“沙马”(Shemma),这种棉纱织得疏松,光线透过,营造出轻盈感,无数沙马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梅斯克尔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高达15米的巨型篝火堆,由松木、干草和香料堆成,篝火堆前是举办仪式和接待VIP嘉宾的舞台。观众席可以容纳上万人,我们刚找好位子坐下,便下起了小雨,眼看雨越来越大,看台上的人们纷纷跑到旁边有遮挡的地方躲雨。此时正值雨季尾声,难怪不少人都带着伞。

此刻,广场边的游行队伍已经就位,这些来自不同教区的队伍组成方阵,依次通过广场。行进乐队以年轻人为主,不少是由学校和教堂组织的,人们手持乐器,高唱赞美诗和传统歌曲,载歌载舞,绕场一周。有的游行队伍则是带着主题而来,比如装扮成埃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示巴女王或其他历史名人,乘坐马车或花车通过。

游行队伍在广场上各就各位后,主席台上的亚的斯亚贝巴市长等政要发表了演讲,之后,埃塞正教大主教开始祷告,唱诵赞美诗,祈求和平昌盛、五谷丰登。天色逐渐昏暗,身着华服的宗教领袖们走下主席台,手持火把点燃了篝火。火苗从巨大的“丹莫若”上窜起,很快火光冲天,烟雾缭绕。据传,当年罗马帝国第一位基督教皇帝君士坦丁的母亲圣海伦娜在耶路撒冷点燃了一堆篝火,正是滚滚浓烟为她指明了方向,找到了被埋藏的真十字架。

看台上的人们也纷纷点燃手中的小火把,远处的大火焰与身边无数的小火焰交相辉映,整个广场被橙红色光芒照亮,人们的热情也被点燃,赞美诗回荡在广场上空,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顶点。我则在一旁用镜头,记录下埃塞人手持火把时虔诚的面庞。当“丹莫若”燃烧殆尽,活动也接近了尾声。

晚上,我们来到一家中餐厅,看到餐厅老板在院子里也堆起了干柴,带着埃塞的员工点燃篝火,于是我们又观看了一场小型“丹莫若”。晚餐后返回酒店的途中,路边不断看到小规模的篝火在燃烧,据说人们会彻夜狂欢。第二天便是梅斯克尔节的正日子,人们会再次回到火堆前,用残留的灰烬在身上画十字标记。

(责编: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