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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埃塞俄比亚之前，我们特地来到亚的斯亚贝巴老火车站的咖啡馆，比品尝咖啡更有意义的是了解埃塞人的“咖啡文化”。
卡法森林中寻找最初的咖啡
这片位于非洲之角的土地，是全球阿拉比卡咖啡的原生地与基因摇篮，全球所有阿拉比卡咖啡都能追溯到这里。“咖啡（Coffee）”一词源自埃塞西南部的咖法（Kaffa）森林，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正是咖啡最初的家园。
关于咖啡的发现，流传着一个古老而动人的传说：公元9世纪，牧羊人卡尔迪偶然发现，羊群食用了森林中咖啡树的红果后，变得异常兴奋、跳跃不止，由此这种神奇的植物逐渐走进人们的生活。14世纪开始，咖啡的饮用方式逐渐成形并从埃塞传入也门，后来逐步扩散至埃及、阿拉伯半岛、奥斯曼全境，成为中东核心社交饮品。17世纪起经欧洲商人、殖民者传播至世界各地。也是这个时候，牧羊人的传说被书面记录，之后不断被改编，成为大众对咖啡这种植物的最初印象。
埃塞俄比亚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土，为咖啡的生长提供了绝佳条件。东非大裂谷纵贯全境，平均海拔超过2000米，高海拔带来的昼夜温差，让咖啡果实成熟速度放缓，得以积累更丰富的风味物质。同时，高地年均15至20℃的温和气候，搭配富含矿物质、排水性极佳的火山岩土壤，为咖啡树的生长筑牢了基础。与其他咖啡产区不同，埃塞俄比亚90%的咖啡种植都来自小农，咖啡树与原始森林共生，这里采用半野生的种植模式，既保留了生态多样性，也让咖啡自带森林的自然气息，成就了独特而复杂的风味底色，成为这片土地最鲜明的标签之一。
红陶长颈杰贝纳壶
埃塞俄比亚是咖啡基因的天然宝库。当地咖啡没有标准化的商业品种名，统一称作埃塞俄比亚原生种，拥有多达6000至1万种基因变异，而全球所有其他咖啡产区的品种加起来都不足100种。也正因如此，埃塞咖啡风味层次极尽丰富，从清雅花香、鲜活果酸果香，到温润香料感、沉静木质调性，每一杯都藏着不重复的惊喜。
传统布纳咖啡仪式
布纳咖啡仪式（Buna Ceremony）是埃塞俄比亚最具代表性的传统待客仪式，也是当地人生活里极具仪式感的日常，更是招待客人的最高礼遇，一场完整的仪式慢悠悠进行下来，大概需要一到两个小时。
仪式一般由家里的女性主持，开场时会先在地面铺上新鲜青草，简单规整出一方干净雅致的小区域，还会点燃乳香或檀香，让袅袅香气萦绕四周，起到净化氛围的作用。随后会整齐摆好全套传统器具：炭火小炉、标志性的长颈红陶杰贝纳壶、手工捣豆用的石臼石杵，还有小巧的无柄陶或瓷制的咖啡杯，旁边通常还会备好爆米花之类的小食，供客人闲坐等候。
整个冲泡过程都会当着客人的面全程手工完成，没有任何机械化操作。主人会先用清水仔细淘洗生咖啡豆，再放在炭火铁板上慢慢翻炒，直到咖啡豆烘至浓郁的深褐色。烘焙完成后，主人会捧起咖啡豆让在场所有人闻香，这也是仪式里极具氛围感的环节。放凉后的咖啡豆，会用石杵手工捣成粗粉，最大程度保留咖啡原本的香气。
布纳是埃塞俄比亚传统咖啡仪式，杰贝纳壶、生豆、炭火烤制、小陶瓷杯、明火热源必不可少，形成了千家万户日常的社交礼仪。
之后就将咖啡粉放入专属的陶壶中，加水用小火慢煮，独特的壶身设计能让咖啡渣稳稳沉在底部，煮出的咖啡口感醇厚干净。斟咖啡时也很有讲究，需要抬着手，从30厘米左右的高度悬空倒入小陶杯中，这种方式能让咖啡浮出细腻好看的泡沫。奉咖啡会遵循礼仪，按照年龄长幼、宾客尊卑的顺序依次送上。
整套仪式最核心的讲究，就是必须分三巡饮用，全程不换咖啡粉，只陆续添新水复煮，每一巡都有着不一样的寓意。第一巡阿博（Abol）浓度最高，象征美好开端与力量祝福；第二巡（Tona）托娜口感温润柔和，适配亲友闲谈，寓意和睦相伴；最后一巡巴拉卡（Bereka）味道最清淡，代表圆满与福气，喝完这一巡，整场咖啡仪式才算正式落幕。
在当地的礼仪里，这场仪式代表着主人最真诚的善意与款待，就算不习惯喝咖啡，也至少要抿上一口，千万不能中途拒绝、提前离场，否则会被视作不礼貌、不接纳祝福。仪式全程讲究松弛舒缓，大家围坐闲谈、慢品咖啡，不急不躁，这也是埃塞布纳咖啡仪式最动人的氛围。日常饮用时，城里人大都习惯加糖，但埃塞当地人几乎不会搭配牛奶，保留着最纯粹的传统喝法。
埃塞人常说：咖啡就是我们的面包。咖啡早已深深融入当地人的日常起居与人情交往，更是国家重要的经济支柱。埃塞俄比亚是非洲第一、全球第五大咖啡出产国，咖啡作为头号经济出口作物，稳稳撑起了国家外汇收入。令人惋惜的是，野生咖啡林相较1950年已缩减了60%。这些野生森林“不仅承载着过去，也承载着埃塞咖啡的未来”。
小雨中，我在古色古香的老式车厢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将醇香的回味与丰富多彩的旅途见闻，一同带回了家。
（责编：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