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澜看了大约3分钟就把一部叫《风水天师》的AI短剧关掉了。
6月,她听朋友说这部用AI制作的短剧流量很大,作为一位从业15年、推出过《我的前半生》《如懿传》等热门电视剧的资深制片人,她对朋友的推荐充满好奇。然而点开后仅看了一会儿,她就听到旁白说着“腰间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但画面里,那枚铜钱挂在男主角的脖子上。“(我那时觉得)都没有人审片的吗?”她对《第一财经》杂志说,“小的不准确,会带来观众大的不信任。
然而,在黄澜介意铜钱应该挂在脖子上还是挂在腰间的时候,大概1亿观众已经从电影院和电视前离开,把注意力交给了手机里由AI制作的内容。
今年第一季度.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发布数据称,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微短剧约12.2万部,占比达95%。另一份来自DataEye研究院的同期统计显示,抖音端在播AI剧及漫剧约为18万部,3月单月新增约5万部,而去年10月单月新增只有1000部,五个月内增长了近50倍。
短剧消费平台红果短剧(以下简称“红果”)的日活跃用户数也在今年1月突破1亿,超过爱奇艺、优酷、腾讯等传统长视频平台,后三个平台中表现最好的腾讯视频日活在7000万左右。与这些努力了十多年的大平台相比,红果年轻得很,它2023年才推出。
这些大跃进式的数字宣告了AI可以如何剧烈地改变一个产业—影视产业是第一 个。
“创作平权”
传统真人短剧时代,产能受限于物理制约,制作团队速度再快,拍摄周期至少也要至7天。外加场地租用、演员排期、服化道和后期剪辑,在前两年真人短剧最火热的时期,郑州、横店等各大影视基地即使昼夜不停连轴转,每月上新的极限也就在4000部左右。
这个约束在过去一年消失了。
黄浩南是最早跟上这个风口的人之一。他曾是一名网络小说写手,2023年趁着热潮进入真人短剧赛道。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用户并不那么在意表达形式,而是更在意故事本身,换言之,用AI生成画面几乎不会影响流量,成本还能大幅降低。于是2024年年底,他决定转型—AllinAI,他创立的酱油文化也很快就在业内打响了“AI短剧工厂”的名号。
2025年下半年,黄浩南开启了一场近乎激进的扩张。不到半年,酱油文化的员工数就从原来的数十人增长到2026年年初高峰时的1200多人,平均每个月新增200人,1月单月生产短剧100部。“今年年末,我希望月产量可以达到1000部。”他放出豪言。
但黄浩南没有预料到,风口上全是“想起飞的猪”。
抖音原生AI剧/漫剧在播总量与新剧播放量

数据来源:《2026Q1海外AI剧/漫剧数据报告》
抖音每月TOP 5000短剧中全AI生成短剧数量

数据来源:DataEye研究院
2026Q1各类型AI剧上新数量分布

数据来源:《2026Q1海外AI剧/漫剧数据报告》
靠自制爆款剧《好一个乖乖女》成功跻身头部女频短剧公司的于今无量,在2025年下半年也开始试水AI短剧业务。于今无量CEO李峻丞告诉《第一财经》杂志,原因不复杂,AI短剧性价比极高,并且大盘增长得太快了,“这个趋势就像是前几年的真人短剧”,他说。
除了酱油文化、于今无量这类从真人短剧转向AI短剧的公司,这一轮热潮里还涌进了大量“一人公司”。在浙江嘉兴,沈默就走上了这么一条更彻底的路。

于今无量北京办公场所。
沈默此前在一家小游戏公司做了6年策划,去年年底回到嘉兴老家后没办法再做游戏相关工作—当地没有游戏公司。在家待业的过程中,沈默最开始尝试使用AI做一些“二创”内容。很快,他就赶上了AI视频领域的一场小型技术革命—今年2月底,字节跳动旗下的火山引擎发布了新的视频生成模型Seedance2.0。沈默有游戏策划经验,字节跳动这个新发布的模型很快就被他用来还原他脑海里那个古典与科幻结合的幻想世界— 一个立国万年的星际大明,疆域跨越星河。
沈默的工作环境就是一台电脑、一张书桌。每集内容的制作周期是两到三天:第一天写剧本,第二天用Seedance2.0生成画面、选取可用镜头、超分视频、剪辑、配音。所有工作中,除了剧本是他自己写的,其他工作都由AI完成,那种涉及打斗的复杂运动镜头需要与模型反复交互10次以上,而一般的对话场景模型生成两三次就能出可用画面。
沈默算过,不算图像工具的固定订阅费用的话,单集视频的模型成本大概只要50元。只要单集收入能够覆盖成本—事实也是如此—他就愿意继续做下去。对沈默来说,既能创作属于自己的作品,同时还存在成为爆款、赚到更多收益的机会,这个选择并不难作出。
吸引黄浩南、李峻丞、沈默在2025年年初到2026年上半年加入AI短剧市场的一大原因,就是AI对影视业生产端成本结构的重构。
酱油文化目前每部AI短剧的制作成本在7万至8万元之间。相较之下,传统真人短剧少则十几万,如果制作精良一些,做成精品,成本就会达到在百万元以上。李峻丞告诉《第一财经》杂志:“同样是精品剧,AI短剧的制作成本不到真人剧的10%”。
节省的成本基本来自对人工的替换。真人短剧时代,一部剧的成本大头是演员片酬和动辄几十人的剧组团队;真人剧的制作周期也很长,从筹备到拍摄再到后期,周期通常以月计。而AI短剧团队可以压缩到三到五人,熟手甚至可以一人完成全流程,制作周期缩短到五到十天,“你可以这么理解,原来一个月十几个人做一部剧,现在一个人一个月就可以做一部剧。”黄浩南对《第一财经》杂志说。
与传统影视制作公司集中主攻一个大项目不同,黄浩南的酱油文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MCN机构,六七百人的团队分成了五六十个工作室,每个工作室的人数从三四个到十几个不等。黄浩南不会管他们具体打算做什么内容、如何做,他只在意这些工作室每个月能交出多少部剧。
薪酬结构上,写故事的人在酱油文化能获得最高薪酬,据传闻能达到百万级。而负责“抽卡”即通过跟模型交互把剧本变成视频的员工,平均薪酬只有五六千。
黄浩南把写故事的人比喻成汽车的燃料—没有燃料,任何车都跑不起来。而下沉市场用户喜欢的那类影视的燃料,他认为是故事本身,而不是用了怎样的艺术手法去表达。“下沉市场的观众不是不需要牛逼导演,同一个故事你用了高配置的导演,可能会让观众赏心悦目一点,但如果你故事不好,张艺谋来了也没用。”他说。
黄浩南认为AI带来了一种创作平权。“普通人未来未必不能跟张艺谋掰一掰手腕、抢个饭吃。”他承认普通人用AI做的作品“在艺术层面上肯定跟张艺谋等大导演没得比”,比方说冯小刚6月推出的反特题材电影《抓特务》他们公司也可以做,甚至做出一部故事比《抓特务》更棒的,只是“做不出人家的艺术感”,但他认为,AI已经让普通人能通过作品“把相同的用户握在手上了”。
黄浩南、李峻丞和沈默这样用AI制作两三分钟的短剧的“片方”,在今年上半年为短剧市场贡献了这个市场前所未有的供给。
不止短剧,也不止红果
张彤在一家国内知名电影节做过创投,电影节产业部分市场嘉宾报名最多的那几年,每年有五六百人。所谓市场嘉宾,就是带着钱来挑项目的人—片方、资方、发行公司的代表,他们的报名数量,约等于愿意为院线电影下注的买家数量。
张彤后来亲眼看着这个数字萎缩下去。“把院线电影作为生意的那批公司,正在AI大潮下快速消逝。”她告诉《第一财经》杂志,自己曾有项目在创投市场拿了奖,但融不到钱,最终没有拍成。今年1月,她加入了一家长视频平台的AIGC工作室,因为想要“在恶劣环境中求生存”。
投资电影的钱少了,但没有完全离开电影节,不过,这些钱也不再流向那些以传统制作方式制作的电影,而是也投向了跟AI相关的东西。
视频模型技术发展关键节点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一部剧的账:真人短剧 vs AI短剧(整部口径)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爱奇艺7月23日上线用AI生成的6 0分钟电视剧《奇谭:纸刃渡荒墟》,第一次将A I用于长剧的全流程制作。
故事接龙StoryStorm创始人宋东桓这几年的一项主业,就是替电影节承办AI单元—北影节的AIGC单元、海南国际电影节由联想冠名的AI电影季,都是他的团队在组盘。他告诉《第一财经》杂志,投资方的账算得很清楚:过去拍一条广告片要十几万到几十万,如今用同样的预算办一场AI创作赛,能换回几百条内容。曾经流向剧组的钱,正在流向模型和算力。
长视频平台也在把部分钱花在AI上。接近爱奇艺的人士告诉《第一财经》杂志,爱奇艺内部已建起八九个纯AIGC工作室,预算上限达到每分钟1万元,即这些平台以1万元一分钟的价格收购中长AI内容,这个价格是AI短剧主流报价的数倍。
这位人士称,不止爱奇艺,每个长视频平台今年都拿出了数亿元预算做这件事。
虎鲸文娱集团COO兼优酷总裁吴倩告诉《第一财经》杂志,优酷也在往AI上花钱,比如他们把AI的“虚拟拍摄”能力用在了一部叫《反人类暴行》的电视剧上,让整部电视剧在七个月内完成—不止制作周期缩短两个半月,很多画面的呈现也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所谓虚拟拍摄,是在专业摄影棚里,通过在巨型LED屏上投射出AI实时计算的虚拟场景,再将真实的人物前景与LED屏上的虚拟背景融为一体,在摄影机中实现“所见即所得”的实时效果。
“AI的东西有确定性。”吴倩说,这种虚拟拍摄让一个剧本、一个故事在制作分镜之前就能知道效果。与外界普遍认为AI生成存在不确定性不同,吴倩认为传统影视制作中的不确定性更大:美术和编剧可能意见相左,导演头脑中的想法也可能无法完全用语言表达,片场人员可能不明白导演在讲什么……整个拍摄过程涉及大量反复,反复就会拉长工期—工期每增加一天就是多花一天的钱。
7月23日,爱奇艺发布消息称,将独家上线AIGC故事片《奇谭:纸刃渡荒墟》。全片时长超60分钟,故事的剧本由人类编剧基于中式志怪小说撰写,文本之外的全流程用A制作。爱奇艺称,这是国内首部获得“网络剧片发行许可证”后上线播出的AIGC网络故事片。
多位受访者告诉《第一财经》杂志,暑期前后,将有“一批”纯AI制作长剧在长视频平台上映。张彤认为,那将是各方答卷第一次被放在观众面前接受检验。检验的意思是,如果AI不仅能自导自演两三分钟的短剧,还能把长达60分钟的长剧生产流程也自动化,那它能影响终端用户能看到什么的能力和范围就会再次扩大:不只是红果的1亿用户,“爱优腾”平台上加起来的近2亿用户也将被划入“包围圈”。
就在7月初,AI短剧《北派笔记》已经被收录进了腾讯视频的电视剧频道,与真人剧同台分发。剧中两位“AI演员”作为数字资产已经在独立运营社交账号,制作方打算让它们未来还能跨剧“接戏”。
作品?产品?
“一年之内,有5000多个霸总爱上了跨越阶层的女性,有上千上万的美女走错了房间。”一位行业人士这样对《第一财经》杂志描述过去一年的AI短剧市场。这些数字大体勾勒出了AI加入后短剧供给的模样:量大、粗糙、雷同、精确地迎合。
创立于今无量前,李峻丞曾就职于字节跳动商业化团队,他习惯用投放广告的方式理解内容—内容是素材,观众是流量,反馈是数据。在他看来,于今无量生产短剧的单位不是“一部”,而是“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生产几十部剧,统一核算ROI,用爆款覆盖亏损,总盘子打平就算赢。“我做100部,只要保证爆款率,保证100部里面出一个‘爆款’,然后出30个头部,其他略微有亏损都能接受”,李峻丞告诉《第一财经》杂志,“短剧本质上就是一种快速迭代的视频产品。”
黄澜看到不少创作者都在这套流量游戏里放弃了自己的主体性,“你敢想象AI短剧制片人居然不记得自己拍过多少戏,戏讲了什么内容吗?”她对《第一财经》杂志说。

优酷投资的《反人类暴行》用AI“虚拟拍摄”,前为真人演员,背景为AI生成,导演在影视车的监视器内“所见即所得”。
做了15年电视剧制片人,推出过《我的前半生》《如懿传》等多部热播长剧,黄澜十分清楚什么样的内容能够吸引观众—重生的故事,或是能够回到过去、敢说敢干地重新改写自己的命运,或是陷入困境后又成功走出。
她也清楚,这种“重生”式的故事AI同样很擅长,这也是AI如今能够胜任短剧工作的原因—它们给出的故事也都是充满“图式”(即模式)的,穿越、复仇、霸道总裁……这些AI短剧热衷的主题基本就是换了个壳的重生故事。
但她更清楚的是,只有人能找到新的“图式”,或者不受限于图式。而从自己的主体性表达出发来创作。她以她喜欢的画家伦勃朗举例,说伦勃朗一生中在3个不同年龄段分别画过同一个主题“圣殿中的西缅”,一次25岁,一次中年,一次老年。3次画的是同一个主题,但画中对人物视线的呈现完全不同:青年时他画的核心人物注视着母亲,中年再画时画中核心人物的目光就开始仰望天空、面对命运,晚年再画同一主题,核心人物和怀中婴儿开始产生对视、关注彼此。
“《给阿嬷的情书》也是从主体性出发进行创作,从而穿越周期的作品。”黄澜说,情绪宣泄是一种用户需求,认知转换也是。
不过,黄澜也承认,作为观众的整个社会成员的生活方式已经变了。
何婷婷是红果的1亿日活用户之一。在追这类由AI生成的剧之前,她也看真人短剧。对她来说,这类剧的最大功能,不是单纯的打发时间,而是在每天的大量工作之余,获得一些“嗑瓜子”式的放松。
何婷婷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工作,看短剧是她通勤时填缝隙的方式—说“看”不太准确,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很拥挤,掏手机不方便,她就把手机揣进包里,戴上耳机,靠“听”来追剧。
像这种“听剧”不是她的个人怪癖。故事接龙StoryStorm的创始人宋东桓运营着国内最大的AI内容创作社区,签约了100多位AI导演,他对当下最火的AI短剧有一个粗暴的结论:“把这个画面删了,换成修驴蹄子、换成洗地板,60%的人还能继续看下去。”在他看来,大部分短剧就是爽文加旁白,观众以为自己在看画面,其实是在听故事。所谓AI视频的爆发里,有相当一部分内容,视频本身是可替换的。
何婷婷并非不在意画面,只是她对画面优先级有自己的要求。首先是角色是不是好看,或者说是否“贴脸”,即演员与角色本身的形象是否一致。“真人短剧的演员素质参差不齐,如果剧本里的角色是个倾国倾城的帅哥,但真人不够好看,就很容易出戏。”何婷婷说。其次就是造景、服装、场景等等,因为偏爱古风或者悬疑题材的剧,何婷婷对于服化道的要求比较高。
对于何婷婷来说,一部短剧是AI拍的还是真人拍的并无所谓。今年4月,爱奇艺被报道将用AI“合成”演员,消息一出就在网上引发了一轮激烈讨论,批评声很大。但何婷婷对这件事没有特别感觉。她追的一部短剧里,男主角的长相有点像杨洋和张凌赫的融合,她觉得还挺好看的—这恰好就是AI生成角色的典型逻辑:从真实存在的颜值中提取某种公约数,生成一张观众会觉得舒适的脸。
原本看电影和长剧的用户如今没有那么多时间安稳坐在大屏幕前,这种状况早在AI到来之前就发生了。
2019年前后,爱奇艺与腾讯视频的会员规模双双突破1亿大关。但到了2025年,腾讯视频的付费会员数依然被死死锁在1.1亿量级艰难横盘,而爱奇艺从2024年5月开始干脆宣布不再披露具体会员数。
五位受访者对AI的应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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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线的崩塌比长视频平台更加惨烈。2019年,中国院线全年观影人次高达17.27亿,看电影尚属大众高频消费;而到了被视为复苏的2023年,观影人次缩水至12.99亿,全年有超51%的观众只进过一次影院;进入2024年,暑期档观影人次更是创下历史新低,电影已从年轻人的日常娱乐彻底降级为低频社交任务。
何婷婷的视频会员现在只剩两个:爱奇艺是“因为家里的老人有时候会用我的账号看看电影”,芒果TV是“因为我喜欢《明星大侦探》”。对她而言,长视频平台已经退化成:家庭公共用品,以及一档综艺节目的入场券。
短暂的风口
从生产端到消费端,AI短剧都在今年上半年“爆了”,但这种繁荣并没有让AI短剧公司活得更好。
“AI短剧马上就要死了。”黄浩南说,供给端每个月新增18万部剧、流量端日活跃用户数1个亿,实际意味着每部剧在一天内被一名用户看到的几率只有0.0167%。

核心剧情:一位家庭主妇被家人轻视,但实际上这位家庭主妇是位超能力者。
他告诉《第一财经》杂志,红果因此在不久前限制了新剧上新速度,酱油大概有150多部剧至今被卡着不能上线,这些剧的单部制作成本都不高,但加起来也有1200万元左右。如果不能在今年上线,就会成为年度亏损。
这些被红果卡着的剧也无法拿到其他平台播。
黄浩南告诉《第一财经》杂志,红果是AI短剧市场“绝对的垄断者”。他提供的数据称,AI短剧每天的大盘流量差不多是亿,相当于每天有1亿用户会看AI短剧,其中快手、腾讯视频号、小红书等短视频平台A短剧每天的流量加起来不到2000万,剩下的8000万到1亿流量都来自红果和抖音。
红果和抖音都是字节跳动旗下的视频应用,其中红果2023年才上线,最早只展示真人短剧,AI短剧兴起后,抖音通过“在抖音观看AI短剧一定时长后就开始收费、继续免费看剧推荐下载红果”的方式为红果导流。而且,红果会通过与AI短剧制作公司签订独家协议的方式保证供给。酱油文化和于今无量都和红果签订了这样的独家协议,这意味着像它们这样有大批量制作AI短剧能力的公司不会把内容放到竞争对手的平台上 去。
业内有人猜测,红果更可能往一个去中心化的视频版小说平台演进,所有人都可以在里面发作品,实现真正的创作平权,而不是成为一个以机构主导的中心化平台。
黄浩南原预计今年把营收做到10亿元左右,净利润大概2亿元,但现在他预计营收和利润都将减半—在利润减半之前,他先把团队规模对半砍了,目前酱油文化的员工数从高峰期的1200人缩减到了600多人。而且他估计,今年3月以后入场的AI短剧公司中99%的都会亏本。
从风口到夕阳产业,时间只过去了半年。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沈默、张彤、何婷婷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