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编号]1006-2440(2025)05-0528-05[引文格式],等.大学生社交焦虑与学习投入的关系研究[J].交通医学,2025,39(5):528-532.

[关键词]社交焦虑;社交媒体成瘾;专业满意度;学习投入;有调节的中介效应;大学生 [中图分类号]R181.3+7 [文献标志码]B [DOI]10.19767/j.cnki.32-1412.2025.05.024

学习投入是大学生学习质量的重要监测指标,是与学习有关的积极、充实的心理状态,其特点是感到精力充沛、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学习[-2。国内外研究表明,学习投入显著正向预测学习成绩,负向预测辍学率等3-4。因此,学习投入的影响机制研究引起学术界的关注。研究显示,我国大学生的学习投入度总体处于偏低状态。大学生心理健康状况会影响学习投入状态,但其内在机制还需进一步研究。社交焦虑是最常见的慢性焦虑障碍,仅次于重度抑郁症和酒精依赖。美国第五版《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和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和诊断标准》均强调社交焦虑是由人际情境引发的不良心理反应。社交焦虑的终生患病率高达 12%[6] ,通常出现在青春期,持续时间约25年7,涵盖大学生教育、社会和专业发展的重要阶段。研究表明,社会和学习活动的参与对大学生的学习成就至关重要。戈夫曼的自我呈现理论指出,人们在社交场合中会关注自己的表现和他人的反应,希望他人的评价符合其期望的自我形象。存在社交焦虑的大学生可能认为自己无法展现出期望的形象,并预期他人反应不佳而产生回避或退缩反应,对其社交活动和学术参与产生负面影响。英国一项研究表明,社交焦虑会抑制大学生参与学习活动[。因此,有必要进一步研究社交焦虑对大学生学习投入的影响机制,为改善大学生心理健康和学习管理提供依据。

1资料与方法

1.1一般资料2020年11月—2021年1月随机抽取中国南通某高校2947例在校大学生进行横断面调查,经数据清洗后,得到有效问卷2661份,有效率为 90.3% ,其中男生1153例( 43.3% ),女生1508例 56.7% )。本研究经南通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参与者均知情同意。

1.2研究假设本研究推测社交焦虑与学习投入之间显著负相关,并且社交媒体成瘾在两者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专业满意度在这一中介过程中起调节作用,即存在社交焦虑的大学生,越容易社交媒体成瘾,导致学习投人降低,专业满意度高的学生能缓解这一作用。研究假设1:社交焦虑对大学生学习投入具有负向影响;假设2:社交媒体成瘾在社交焦虑与学习投入之间起中介作用;假设3:专业满意度在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入之间起调节作用。假设模型如图1所示。

图1预测模型图

1.3 研究指标

1.3.1社交焦虑:采用Liebowitz社交焦虑量表(Liebowitz social anxiety scale,LSAS)[测量。LSAS包括恐惧和回避两个子量表,共24个项目。每个项目以4分的李克特量表衡量,恐惧强度从0分(无)到3分(严重恐惧),回避频率从0分(从不)到3分(通常)。LSAS总分为恐惧和回避子量表得分之和(0~144分),得分越高表明社交焦虑水平越高。LSAS中文版已经由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焦虑症协作组审定。本研究中LSAS的Cronbach ∝ 系数为0.973,说明信度良好。

1.3.2社交媒体成瘾:采用Bergen社交媒体成瘾量表(Bergen social media addiction scale,BSMAS)[|测量。BSMAS由显著性、耐受性、情绪改变、复发、戒断和冲突6个项目组成,每个项目总分5分,从1分(非常少)到5分(非常经常)。BSMAS总分6~30分,分数越高表示对社交媒体的成瘾风险越高。本研究中BSMAS的Cronbach ∝ 系数为0.877,具有较好的信度。

1.3.3专业满意度:采用主观自评单个项目测量,项自为“你对自已所学的专业满意吗?”采用5分季克特量表评分,从1分(很不满意)到5分(很满意)。

1.3.4学习投入:采用Utrecht工作投入量表学生版(Utrecht work engagement scale -student version,UWES-9S)3进行评估。UWES-9S由活力、奉献、专注3个维度、9个项目组成,每个项目采用7分的李克特量表评分,从0分(从不)到6分(总是)。UWES-9S总分0~54分,总分越高,学生的学习投入度就越高。本研究中UWES-9S的Cronbach ∝ 系数为0.959,信效度良好。

1.4统计学处理 应用IBM SPSS26.0及Hayes开发的SPSSPROCESS宏(Model-4和Model-14)软件对数据进行分析处理。

2结果

2.1共同方法偏差检验采用Harman单因素法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提取11个特征值大于1的因素。第一个因素解释了总方差的 37.2% ,低于 40% 的推荐阈值,可见本研究中共同方法偏差并不严重。

2.2社交焦虑与社交媒体成瘾、专业满意度、学习投入相关性分析相关分析结果显示,社交焦虑与社交媒体成瘾 显著正相关,与专业满意度 学习投入 (r=-0.359,Plt; 0.01)显著负相关;社交媒体成瘾与专业满意度(r=-0.135,Plt;0.01, )学习投入 (r=-0.270,Plt;0.01, 显著负相关;专业满意度与学习投入 )显著正相关。见表1。

表1各变量描述统计与相关系数

注: **Plt;0.01

2.3社交媒体成瘾的中介效应检验采用PRO-CESS宏程序中的Model-4进行中介效应检验。如表2所示,模型1中,社交焦虑显著负向影响学习投入(β=-0.365,Plt;0.05) ,假设1得到验证。模型2中,社交焦虑显著正向影响社交媒体成瘾 (β=0.364,Plt; 0.05)。模型3中,将社交媒体成瘾纳入回归方程后,社交焦虑显著负向影响学习投入 (β=-0.307,Plt; 0.05),且社交媒体成瘾显著负向影响学习投入(β=-0.160,Plt;0.05) ,表明社交媒体成瘾在社交焦虑与学习投入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设2得到验证。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方法检验表明,社交媒体成瘾在社交焦虑和学习投入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间接效应 =-0.058,95%CI=(-0.077,-0.040) ,占总效应的 15.89% ,见表3。

表2中介模型中变量关系的回归分析

注:采用标准化回归系数, *Plt;0.05 **Plt;0.01 。

表3中介效应检验

2.4专业满意度的调节作用采用PROCESS宏程序中的Model-14进行效应分析。如表4所示,社交焦虑显著正向影响社交媒体成瘾 (β=0.361,Plt;0.05) ;社交焦虑 (β=-0.277,Plt;0.05 )与社交媒体成瘾(β=-0.121,Plt;0.05, 负向影响学习投入。同时,社交媒体成瘾与专业满意度的交互作用显著正向影响学习投入 (β=0.066,Plt;0.05) ,表明社交媒体成瘾对学习投入的影响受到专业满意度的调节,即专业满意度调节社交焦虑对学习投人的间接影响。因此,有调节的中介模型建立,假设3得到验证。该中介调节模型占大学生学业投入方差的 21.3% 。以专业满意度得分均值加减1个标准差为满意度高低水平分组,绘制简单斜率图(图2)。结果显示,无论专业满意度为高水平还是低水平,社交媒体成瘾都显著负向预测学习投人,但低水平专业满意度的斜率( B=-0.44, 大于高水平专业满意度的斜率( B=-0.13 ,说明专业满意度弱化了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人之间的效应。

为进一步研究专业满意度调节效应的边界值以及具有统计学意义的专业满意度取值的区间范围,采用Johnson-Neyman检验来确定调节变量具有显著作用的区间范围。如图3所示,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入间的负向效应绝对值随专业满意度的增加而逐渐减小,提示社交媒体成瘾对学习投入的不良影响随专业满意度的增加而逐渐减弱。当专业满意度评分 ⩾4.61 分时,由于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人的效应值 95% 置信区间包括0,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入的负向显著关系不再显著。

表4有调节的中介效应检验

注:采用标准化回归系数, *Plt;0.05 **Plt;0.01

图2专业满意度对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入的调节作用

图3社交媒体成瘾与学习投入的 Johnson-Neyman 斜率图

3讨论

本研究从心理行为健康视角出发,分析了社交焦虑对大学生学习投人的影响,并通过构建有调节作用的模型来探索社交媒体成瘾与专业满意度的作用机制。研究结果可以丰富大学生心理行为健康、专业满意度与学习投入的理论,为学习投人研究提供新的视角。首先,本研究发现社交焦虑与大学生的学习投入显著负相关,验证假设1。学习投入作为一种过程性因素,对学习成绩有着显著的预测作用[14-15]。研究进一步验证了自我呈现理论[]。社交焦虑的主要特征,如不情愿、回避和恐惧,阻碍大学生通过师生互动和学术整合开展学习活动,使得大学生怀疑自己是否具备成功完成目标所需的特质。此外,有研究表明,社交焦虑会直接导致记忆缺陷,从而对大学生的学术表现产生负面影响。因此,社交焦虑可能是影响学生学习投入的一个前因因素。

本研究结果显示,社交媒体成瘾在大学生社交焦虑与学习投人的关系中具有中介作用,社交焦虑是社交媒体成瘾的一个重要风险因素,与有关研究结果一致[17。一项对中国安徽省某综合性大学的学生横断面调查表明,社交媒体成瘾对学习投入具有负向预测作用[18。社交媒体成瘾的特征是过度关注社交媒体,无法控制使用社交媒体,并在社交媒体上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有研究指出过度使用社交媒体主要是为了非学术目的,而社交媒体与非学术目的相关的竞争性任务可能会引发持续的学习分心[20]。此外,有学者指出,沉浸在所执行任务中的个体将无法控制该任务所花费的时间,并且忽视对其他需求、任务的注意力2,进而影响学习投入。

本研究结果显示,专业满意度在社交焦虑通过社交媒体成瘾影响学习投入的中介模型中起调节作用。Johnson-Neyman检验结果显示,随着专业满意度水平的提高,社交媒体成瘾对学习投人的预测力降低。这可以解释为专业满意度高的大学生具有积极的学业情绪,学习动机较强,对所学专业产生依恋的情感,从而自我纠正社交媒体成瘾的不良行为,促进学习投人,这符合社会认同理论和自我决定理论[22]。此外,较高的专业满意度给大学生带来更多积极的体验和情绪,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社交媒体带来的愉悦感,有助于减缓学生对社交媒体的过度使用,从而缓和社交媒体成瘾对学习投入的不良影响。

本研究是一项横断面研究,因此无法明确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排除所有潜在混杂变量的影响,接后续可以通过纵向随访调查或实验研究进一步验证。

综上所述,本研究通过揭示社交焦虑、社交媒体成瘾、专业满意度和学习投人之间的关系和内在机制,有助于制定缓解社交焦虑和社交媒体成瘾的心理行为健康干预措施,提高专业满意度的教学管理水平,从而提升大学生身心健康与学业发展。

[参考文献]

[1]FREDRICKSJA,BLUMENFELDPC,PARISAH.School engagement:potential of the concept,state of the evidence [J].Rev Educ Res,2004,74(1):59-109.

[2]SCHAUFELIWB,SALANOVAM,GONZALEZ-ROMAV, etal.The measurement of engagement and burnout:a two sample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tic approach[J].JHappinessStud,2002,3(1):71-92.

[3]王文,盖笑松,张玉清,等.青少年幸福感对学业发展的影 响:学校投入的中介效应[J].心理学探新,2018,38(3): 260-266.

[4] KLEM A M,CONNELL JP.Relationships matter:linking teacher support to student engagement and achievement[J]. JSch Health,2004,74(7):262-273.

[5]汪雅霜.大学生学习投人度的实证研究—基于2012 年 “国家大学生学习情况调查”数据分析[J].中国高教研究, 2013(1):32-36.

[6] STEIN DJ,LIMCC W,ROEST A M,et al. The cross-national epidemiology 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Data from the WorldMental Health Survey Initiative[J].BMCMed,2017, 15(1):143.

[7]STEINERT C,HOFMANN M,LEICHSENRING F,et al. What do we know today about the prospective long-term course of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A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J].J Anxiety Disord,2013,27(7):692-702.

[8] TINTO V.Research and practice of student retention:what next[J]. J Coll Stud Retent Res Theory Pract,2006,8(1): 1-19.

[9]E-E JONES P T. Toward a general theory of strategic selfpresentation[M]. Psychological Perspec tives on the Self, 1982:231-262.

[10] RUSSELL G,TOPHAM P. The impact of social anxiety on student learning and well-being in higher education[J].J Ment Health,2012,21(4):375-385.

[11] SCHOU ANDREASSEN C,BILLIEUX J,GRIFFITHS M D, et al.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ddictive use of social mediaand video games and symptoms of psychiatric disorders: a large-scale cross-sectional study[J]. Psychol Addict Behav,2016,30(2): 252-262.

[12] 何燕玲,张明园.Liebowitz社交焦虑量表的信度和效度研 究[J].诊断学理论与实践,2004,3(2):89-93.

[13] CARMONA-HALTYM A,SCHAUFELI WB,SALANOVA M. The Utrecht work engagement scale for students (UWES-9S):factorial validity,reliability,and measurement invariance in a Chilean sample of undergraduate university students[J].Front Psychol,2019,10:1017.

[14] KAHU E R. Framing student engagement in higher education[J]. Stud High Educ,2013,38(5):758-773.

[15] ALRASHIDI O,PHAN H P,NGU B H. Academic engagement:an overview of its definitions,dimensions,and major conceptualisations[J]. Int Educ Stud,2016,9(12):41.

[16] LIANG C W,HSU WY,HUNG FC,et al.Absence of a positive bias in social anxiety:The application of a directed forgeting paradigm[J].JBehav Ther Exp Psychiatry, 2011,42(2):204-210.

[17]ROSEN L D,MARK CARRIER L,CHEEVER N A. Facebook and texting made me do it:media-induced taskswitching while studying[J]. Comput Hum Behav,2013,29 (3):948-958.

[18]赵磊.大学生社交媒体成瘾与自尊水平对学习投入的影 响—基于多群组的分析[J].成都师范学院学报,2023,39 (1):15-22.

[19] ANDREASSEN C S,TORSHEIM T,BRUNBORG G S,et al. Development of a facebook addiction scale[J].Psychol Rep,2012,110(2):501-517.

[20] THROUVALA M A,GRIFFITHS M D,RENNOLDSON M, et al.A‘control modelof social media engagement in adolescence:a grounded theory analysis[J]. Int JEnviron Res Public Health,2019,16(23):4696.

[21] CSIKSZENTMIHALYI M. FLOW:The Psychology of Optimal Experience[M]. NewYork:Harpercollins US,1990.

[22] DECI EL,RYAN R M. The general causality orientations scale:Self-determination in personality[J].JRes Pers, 1985,19(2):109-134. [收稿日期]2025-0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