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跨学科教学以主题引领,将不同学科间的知识体系结构相结合,引导学生开展有意义的学习,以提升其综合素养。博物馆教育课程形式和评价手段灵活多样,可成为开展跨学科教学的“第二课堂”。博物馆开展跨学科研学课程,可促进校外资源充分开发利用、助力校内外教育有效联动、推进学生综合素养培育。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以学生综合素养培育为宗旨,课程目标可细分为认知层―能力层―素养层,以驱动性问题和任务群为有效抓手,引导学生开展自主合作学习,并开展多主体、全过程课程评价。本文基于“品读六朝石刻之美”系列研学课程实践案例,厘清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的设计模式和实施策略。

关键词:跨学科教学;博物馆教育;研学课程

中图分类号:G4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8502(2026)03-0054-12

作者简介:唐郦薇,南京市博物总馆副研究馆员。

一、引言

随着社会发展对应用型、复合型、创新型人才的需求日益迫切,《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指出,统筹设计综合课程和跨学科主题学习,加强综合课程建设,完善综合课程科目设置,注重培养学生在真实情境中综合运用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开展跨学科主题教学,强化课程协同育人功能[1]。跨学科学习是推进新时代教育教学改革、落实综合性人才培养目标的新方向[2],跨学科学习不仅是培养“完整的人”的育人需要,也是形成“具身认知”的必要环节[3]。校内课堂受限于固定课程体系、课时安排、教学场景与考核模式,难以充分开展沉浸式、综合性的跨学科教学。而博物馆教育作为校外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教育形式、评价手段更为灵活多样,可成为开展跨学科教学的“第二课堂”。一方面,博物馆馆藏文物、自然标本、艺术展品等资源具有极强的综合性与包容性,一件展品往往承载着历史脉络、科学原理、艺术审美、人文精神等多重知识内涵,具备跨学科教学的内核,能够打破校内学科分立的教学壁垒,为多学科融合学习提供真实、立体的教学载体。另一方面,博物馆教育的教学形式灵活,可通过实地观摩、展品探究、互动体验、手工实践、课题研学等多元形式开展教学,摆脱课本、课堂的局限;同时评价手段更具多元性,不再以纸笔测试、标准答案为唯一评价标准,可从探究能力、协作能力、创新思维、实践应用能力等多维度综合评价学生素养,真正落地跨学科教学“重融合、重实践、重素养”的育人目标,成为校内跨学科教学的重要延伸与有效补充。

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是指基于博物馆的文物藏品资源,聚焦特定主题,引导学生在解决问题过程中整合运用多学科知识体系、研究方法与思维范式,构建综合性学习框架的研究性学习课程。本文尝试在梳理跨学科学习内涵及设计模式的基础上,探索如何将跨学科学习与博物馆研学课程设计有效结合,通过具体案例厘清博物馆开展跨学科学习的实施策略和具体路径,以期为博物馆研学课程设计与开展提供参考。

二、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的意义旨向

跨学科教学(interdisciplinary teaching)与学科教学(disciplinary teaching)相对应。学科教学是在学校的课程编制中以程序化的各门学科为媒介,作为教学活动而加以定型化[4];而跨学科教学旨在创设真实情境,基于特定主题构建学习任务,围绕问题链条和课程群的建构,引导学习者运用多学科的知识技能、思维方法解决现实中的复杂问题,开展综合性学习活动,从而促成学习者综合素养的生成。博物馆语境下的跨学科研学以真实的文物遗迹、自然标本、艺术作品等展品为教学资源,通过博物馆展陈体系、互动装置、实景还原等空间优势构建自主探究的教学场景,让跨学科学习从“人为整合的教学形式”转变为“真实自然的探究过程”。

(一)从单一到多元——促进校外资源充分开发

博物馆作为收藏与展示历史文化资源的机构,具有实物性、多元性、空间性、真实性等核心优势。其中的大量生动直观的文物展品,辅以图文展板和声光电等多媒体展陈手段,涵盖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艺术等学科领域,是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重要载体。文博场馆、历史遗址等校外资源具有多学科的属性优势、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鲜明的地域特色。跨学科教学以特定主题为引领,可通过整合多元化的教学资源创设真实的教学情境,引发学生对身边现实问题进行思考,引导学生将理论知识与生活实践相结合,从而促进文博场馆等校外资源得以有效开发和利用。

(二)从独立到关联——助力校内外教育有效联动

馆校协同的内在驱动力源于多重维度的双向需求,育人目标的同向性是协同合作的根本前提,资源的互补性是开展合作的基础动力,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改革诉求是核心推力,跨学科融合的教学模式恰好适配双方教育改革需求,持续推动馆校深度协同、校内外一体化育人落地,将博物馆作为校外素养教育的核心场域,是推动基础教育创新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载体,能与校内教育形成互补共生的育人整体。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能够整合多学科知识、方法与思维,打破校内分科教学与校外综合教育的壁垒,为馆校协同育人提供可行路径。从联动机制来看,馆校协同依托师资共建与多场景融合双重路径落地。一方面,校内学科教师与博物馆文博专业人员组建联合教研团队,立足课程标准与馆藏资源协同开发课程、设计教学活动,形成专业互补的师资合作体系;另一方面,通过校内课堂知识铺垫、博物馆实景探究、课后校内复盘总结的多场景联动,构建完整的校内外教学闭环,实现教育场景的有效衔接。

(三)从学习到应用——推进学生综合素养培育

核心素养是对知识、能力、态度和价值观等要素的统整,是学生综合运用各学科知识技能探索真实世界、解决现实问题、形成可迁移能力的体现[5],包含人文底蕴、科学精神、学会学习、健康生活、责任担当、实践创新等素养。博物馆跨学科研学以具身认知、情境迁移为底层逻辑,以博物馆实境场域、实物载体、交互情境等为依托,将抽象的文字概念、学科原理、人文内涵转化为直观可感的具象认知;构建真实而复杂的问题情境,对不同学科分散的知识、技能、概念等进行整合并与人类社会进行链接,建立学科内容、现实生活和学生素养之间的内在联系,让博物馆研学课程立足现实性、实践性、生成性和整体性,引导学生对现实世界进行观察和思考,使学生通过表层学习—深层学习—迁移学习的进阶型认知路径,在应用知识分析和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主动将知识转化为能力,再将能力内化为核心素养,最终提升信息应用、自主学习、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团队协作、实践创新等综合能力。

三、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的教学模式

关于跨学科教学模式,国内外研究者提出了“C-POTE”模型(概念群―问题链―目标层―任务簇―证据集)[6]、“PhBL”模型(识别现象―探究现象―形成成果―教学评价)[7]、“5E+”模型”(背景分析―确定主题与目标―预设内容与方法―5E融合与运作―反馈结果与成效)[8]。本文基于既有研究成果,设计融“主题选择―目标确定―内容设计―开展实践―实施评价”于一体的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开发路径,并以“品读六朝石刻之美”系列研学课程为例,探索如何整合文博场馆馆藏文物、不可移动文物等地域文化资源,打破学科壁垒,开展跨学科研学课程,以期为文博场馆开展青少年校外素养教育提供参考。

(一)主题选择:整合资源,创设情境

学科源于人类对现实世界不同层面的观察和探究,在课程主题的选择上,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整合博物馆的馆藏资源与当地的地域文化资源,选取贴近学生日常生活、文化环境以及与未来发展密切相关的主题,如文化传承、生态保护、城市建设等,启发学生对现实世界的观察和思考,体会知识的功能价值。博物馆应确保课程主题具有跨学科融合潜力,明确主题如何连接不同学段学科。

六朝石刻是南京乃至江南地区最具代表性的六朝文化瑰宝,承载着南北朝时期的艺术审美、宗教思想与社会风貌,兼具历史价值、艺术价值与文化价值。现存六朝石刻部分馆藏展示,部分散落郊野,长期遭受自然侵蚀与人为破坏,文物保护面临现实挑战,亟须引导青少年认知文物价值、树立保护传承意识。

“品读六朝石刻”系列研学课程聚焦“六朝石刻解读保护与文化传承”核心主题,紧扣当下文物保护与传统文化传承的教育核心,立足六朝石刻的资源特色与现存保护痛点,打破单一的文物观赏、历史科普模式,将石刻历史溯源、艺术审美鉴赏、文物保护实践、文化使命传承有机结合。主题设计既贴合青少年课外研学的认知规律,又紧扣中小学新课标跨学科融合教学要求,摒弃碎片化的知识灌输,实现从“认识文物”到“读懂文化”再到“主动传承”的素养进阶,全方位培育青少年的历史认知、审美素养与文化责任。

“品读六朝石刻”系列研学课程深度联动多学科知识体系,构建沉浸式、综合性的研学课堂,拆分三大递进式子主题——“读·六朝风云”“赏·石刻之美”“续·文化血脉”,分别精准对接历史、美术、道德与法治三大核心学科,形成层层递进、互为支撑的跨学科研学体系。

(二)课程目标:学科联动,细化目标

课程目标是课程设计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确定课程内容选择和教学环节编排的基本依据,也是教学成效评价的重要指标。

美国林恩·埃里克森(Lynn Erickson)提出的“KUD”三维模式包括知道(Know)、理解(Understand)和做(Do)[9]。之后,德雷克(Susan M. Drake)和伯恩斯(Rebecca C. Burns)教授结合美国课程标准对三维模式进行了诠释:“知”包含“事实”“主题”“概念”和“经得起考验的个人观点”;“行”包括“低层次技能”“学科技能”和“复合型的跨学科成就技能”;“为”是教育者可以根据教育观所确定的受教育者最重要的品质和态度[10]。参考这一理论,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以学生综合素养培育为宗旨,可将课程目标进一步细分为认知层―能力层―素养层。“认知层”是在学科核心概念下以学科学习方式和过程为支撑,学生需要掌握的学科基础知识与技能,旨在促进学生对核心观念的建构和大概念的理解。“能力层”强调学生通过体验、认识和内化等过程,逐步形成综合运用多学科知识来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素养层”强调学生在探究实践过程中运用多学科知识解决劣构问题和复杂性任务[8]或开展创新型应用。这三层目标环环相扣、逐步递进,共同组成了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的目标体系。

同时,跨学科以个体学科知识互动为基础,体现学科间的关联性与协同性[11],并具有整体性、一致性和阶段性等特征,课程开展基于学生的心理、认知和情感发展水平。因此,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设计前期需综合分析目标人群的语言、动作、活动、认知、情感与社会性发展的阶段特性,拆析教学主题所涉及的具体学科,以《义务教育课程方案和课程标准(2022年版)》为指导依据,将核心素养要求细化为不同层次的具体教学目标,确保教学目标更精准、教学活动更科学规范,引导学生逐步形成适应个人终身发展和社会发展所需的正确价值观、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

“品读六朝石刻”系列研学课程以11—15岁青少年为主要受众,这一年龄段青少年的意义记忆占据主导,独立批判性思维和抽象思维逐渐成熟,个性趋于稳定且产生道德自觉,独立解决问题趋向愈加强烈,适宜开展跨学科学习。同时,研学课程参照历史学科(核心素养包括唯物史观、史料实证、时空观念、历史解释、家国情怀)、美术学科(核心素养包括图像识读、美术表现、审美态度、创新能力、文化理解)、道德与法治学科(核心素养包括政治认同、道德修养、法治观念、健全人格、责任意识)等学科核心素养和课程标准,从认知层、能力层、素养层三个维度对历史、美术、道德与法治等学科所强调的核心素养进行关联和组织,制定以下课程目标。

1.认知层:了解六朝时期的时代背景,明确六朝石刻的概念、功能、造型特点,意识到文物的重要性,知道文物保护工作的方法和原则。

2.能力层:侧重体验和实践性环节,强调学生自主合作学习,锻炼动手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通过观察六朝石刻的造型特征,分析其文化内涵和时代背景,培养分析推理等逻辑思维;根据六朝石刻的保存现状制定保护方案,培养应用新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根据石刻纹饰和内涵设计文创产品,提升学生的文化理解、美术表现和创新等能力。

3.素养层:引导学生感受六朝石刻等文物瑰宝的艺术之美,增进其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和自豪感,增强文化自信;引导学生形成对文物保护工作重大意义的正确认知,提升保护文物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意识与责任感。

(三)课程内容:问题驱动,小组合作

在托尼·瓦格纳(Tony Wagner)提出的“七项基本生存能力”中,第一项能力就是批判性思维和问题解决能力,即当遇到实际问题时,学生能够运用批判性思维形成新的理解和认识,设想各种解决方案的可能性[12]。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首先应围绕课程主题构建真实而复杂的问题情境,设计一系列具有针对性、挑战性、逻辑性的驱动性问题,引导学生在应用知识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不断将知识转化为能力,再将能力内化为核心素养。其次,针对驱动性问题设计学生合作完成的具体任务群,引导学生利用多学科知识技能完成概念理解、问题解决、创新应用等递进型的学习任务。

真实问题情境的构建需要纵向分析学生实际的学情特征,以及在未来社会需要掌握的关键能力,从而对问题解决的相关性进行结构配比[13],问题设置应遵循不同年龄段青少年认知发展阶段的特性和规律。此外,将复杂问题细分为具体任务群,以核心素养培育为指引线索,任务类型可分为认知理解、问题解决、创新应用三个递进层次,引导学生在问题解决过程中深化认知,逐步明确“做什么”“为什么做”和“怎么做”。

“品读六朝石刻之美”系列研学课程围绕“读·六朝风云”“赏·石刻之美”“续·文化血脉”三个子主题设计学习任务单和驱动性问题,为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和把握问题,将这些驱动性问题具象化为一个个小组任务,让学生在小组合作过程中自然引发对问题的思考。本课程的跨学科设计并非历史史实、美术审美、德育理论的简单叠加,而是以真实问题为牵引,让三门学科深度嵌套、层层递进——历史学科为探究提供时代背景与事实依据,解决“石刻从何而来、承载何种历史信息”的问题;美术学科为探究提供审美视角与艺术维度,解决“石刻美在何处、蕴含何种艺术价值”的问题;道德与法治学科为探究提供价值内核与育人导向,解决“石刻文化何以传承、当代青年何为”的问题。三者相互支撑、有机统一,推动学生从知识学习、审美体验上升到价值建构,在解决综合性问题的过程中锻炼跨学科思维,真正实现核心素养的全方位培育。

(四)课程实施:学生主体,自主探究

基于课程目标,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会围绕学生对驱动性问题和任务群的解决进程来策划课程环节:课前,指导学生开展预习,做好课程所需知识、技能、学习用品等准备工作,强化安全意识;课中,指导学生组建合作小组,依托问题和任务清单,围绕博物馆、不可移动文物资源开展探索体验,逐步形成问题解决方案,并对成果作品进行公开展示;课后,学生对自己的学习过程和作品成果进行自我评价和总结反思,并接受同伴和教师的评价意见。基于此,“品读六朝石刻之美”系列研学课程教学活动可分为四个阶段。

1.第一阶段:组建团队,明确任务

教师向学生介绍课程内容、课程目标,帮助学生明确关键问题与核心任务;通过系列案例强调文物保护工作的重要意义,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和动力;指导学生组建合作小组,帮助各小组选定研究主题和任务,完成组内人员分工,制定任务完成方案。

2.第二阶段:场馆学习,自主探究

组织学生前往南京市博物馆、六朝博物馆开展学习。学生围绕馆内收藏的六朝时期的文物在展厅开展分组探究,知道六朝概念,了解六朝时期的时代背景以及博物馆等单位文物保护举措,完成学习手册上的问题;博物馆工作人员根据学生在探究过程中发现的新问题进行集中解答。

3.第三阶段:实地考察,完成任务

带领学生实地探访南京栖霞区南朝陵墓神道石刻、萧景墓石刻、萧憺墓石刻和萧恢墓石刻。向学生介绍六朝石刻的基本知识,包括石刻的种类、用途和地理分布等;学生分组观察辟邪和石柱的结构组成、造型特点、细节特征、保存现状等,完成观察报告;在此基础上,学生集体讨论六朝石刻纹饰和造型的文化内涵、诞生的历史背景,以及今后应如何加强对六朝石刻等文物遗迹保护的畅想。

4.第四阶段:成果展示,交流评价

学生以小组形式围绕预设的驱动性问题和任务清单,结合在课程中的收获和感悟完成探究性学习成果报告,通过PPT演讲、情景剧表演等形式展示研学成果,阐释文创产品的设计理念,由教师和相关领域专家进行现场点评。各小组还需对其他小组的研学成果进行提问并提出改进意见。最后,学生分享在课程学习过程中的感想,强化对民族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增强保护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意识。

跨学科教学以杜威的经验主义认识论为指导,倡导实践性知识观,让学生通过合作探究、亲身实践、动手体验的方式实现对学科知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运用,从抽象的理论学习转向具身的实践体验,在实践过程中理解、巩固、构建知识体系,体会知识的实用性与重要性。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应以多人组成的小组为单位开展自主合作学习,让学生真实体验一个项目从立项、计划、实施到检验的全过程,形成组内分工,协同完成学习任务,以提升他们的沟通和协作能力。

教师应根据学生的需要提供情境支架、资源支架、策略支架、评价支架等学习支架,让学习支架成为学生开展学习的“支撑点”[14]。围绕问题情境组建以学生为主体、由多种社会资源组成的学习伙伴群,使学生在解决驱动问题时不仅可通过书籍、网络获取信息,还可请教相关领域专家,采访博物馆、考古院、研究所、社区等相关行业人员。指导学生合理完成团队分工,确保每一名学生能有效学习,提升协作、沟通等综合能力。

(五)课程评价:多重视角,贯穿全程

教学评价设计需与课程目标相匹配,传统的终结性逻辑评价以对知识点的识记、理解和应用来构建评价体系,只能反映学生对零碎知识与技能的掌握情况,缺乏对事物的整体认知和思考,缺少知识整合和综合运用[15]。杜威曾说:“我们不是从经历中学习,而是从反思经历中学习。”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素养目标包括认知、技能、情感等多个维度,其中认知维度可分为低阶认知、高阶认知、元认知,技能维度可分为复合技能、单一技能等,因此针对不同素养目标,采取的评价方法也多种多样。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可在对学科素养目标进行分解和整合的基础上形成多元化评价体系,以形成性评价贯穿教学活动全过程,并根据不同教学阶段制定评价量表,如选题评价表、课堂表现评价表、作品呈现评价表等。

“品读六朝石刻之美”跨学科研学课程采取多主体、多形式对学生学习成效进行评估。教师、学生和家长,三者从不同视角记录了学生在课程过程中的变化成长,从不同层面对学生的进步进行立体反馈。

1.教师评价:教师作为课程的引导者,以课程目标为导向,围绕任务群采用任务单填写、课堂问答、思维导图、感悟分享等多种教学评价方法,包括思维认知、课堂表现、团队合作、项目成果等多重维度。在课堂表现与团队合作层面,侧重评价学生在三科探究活动中的参与度、分工协作效率、跨学科问题探讨积极性。在项目成果层面,严格考核学生最终作品、研究报告的三科融合度,是否实现历史史实准确、美术审美专业、道法内涵深刻的有机统一。教师利用教师评价表全过程跟踪学生研学动态,把控学生跨学科知识运用、素养生成成效,根据学生实际研学情况及时调整教学策略。

2.学生评价:学生作为课程参与主体,每天撰写研学日志,反思自己在课程中遇到的困难、克服困难的经验,以及收获和感悟;学生在组内进行交流,听取小组内其他成员对自己的评价意见,并反思自身在合作沟通等方面的不足之处;最后,学生开展项目成果展示,小组之间互相点评,主动学习其他小组的优秀做法和经验,并参考其他小组意见对本组项目成果做进一步优化完善。

3.家长评价:家长观看学生项目成果展示,结合学生日常反馈,填写家长意见反馈表,反馈学生参与课程后的成长,并提出改进意见。

四、对博物馆跨学科研学课程的总结与反思

“品读六朝石刻之美”跨学科研学课程深受学生们的欢迎,走出教室、走近文化遗产的学习体验让学生兴奋不已,激起了他们浓厚的学习兴趣,不少学生在反馈表中表示还想继续参与此类实地观摩和动手体验类的活动。此外,本次研学课程给予学生充分信任,小组任务全程由学生自主合作完成,最后的成果展示也让学生充分收获了成就感,体会到知识功能价值。现场观看学生成果展示的教师和家长都惊讶于学生学习成果的完成度,认为跨学科、项目式的教学方式充分激发了学生的学习潜力。然而,在课程的开展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针对这些问题,结合学生、教师和家长的三方反馈,总结以下几点反思。

(一)跨而有“联”

跨学科研学课程并非简单地将不同学科内容拼接在一起,而是表现为课堂内容的“联系和整合”,表现为学习内容与学生个人经验的联系,联合并整合相关的知识形成基于大概念的结构化知识网络,引导学生在学习具体学科的事实性知识基础上建构自己的知识网络,并激活、定位和有效提取相关知识以理解并有效解决问题[16]。因此,跨学科研学课程应以贴近学生生活的问题情境为线索来组织学习内容,使零散的学科知识在真实生活环境下发生切实的联系。

(二)跨而有“度”

实施跨学科研学课程,在学习内容的难度上应充分考虑学生的认知特点和接受能力,除以具体学科的国家课程标准为参照外,在教学活动开展前,教师还可通过课前提问、自测习题等对学生既有认知基础及学习需求进行判定,瞄准学生的最近发展区,及时调整学习难度和深度,避免贪多求全。教师在课程开展过程中发现,大部分学生对于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形式较为陌生,部分小组成员无事可做,没有积极参与实践活动,降低了组内合作效率和学习成效。要解决这一问题,教师在教学开展前应充分开展破冰活动,增强小组凝聚力;通过制作小组分工表帮助学生明确组内分工并细化个人职责;通过个人日志、组内互评等手段外化学生的学习成效,及时引导学生的学习行为。

(三)跨而有“评”

美国教育家和心理学家杜威倡导“做中学”理念,强调学生在实践中的主动参与。学生跨学科学习成果应是“能够被其他人查看并检阅的公众产品,让学习变得真实可见”[17]。校外研学课程开展前应确定学生学习成果的展示内容和形式,聚焦产出设计课程活动,如参观展览、观察调研、情境体验、角色扮演、动手操作等,让学生实现对文化知识的汲取和真实情感的表达,为最终完成项目成果做好知识、技能和情感上的铺垫准备。学习成果可以包括书面报告、设计制作、表演展示等形式,比如策划微展览、设计文创产品、演出情景剧、做主旨汇报等,为学生创造向公众公开分享成果作品的机会和平台,帮助他们切实感受知识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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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gn and Practical Exploration of Interdisciplinary Study Courses in Museums

TANG Liwei

(Nanjing Museum Administration)

Abstract: Interdisciplinary teaching, guided by themes, integrates the knowledge structures of different disciplines to lead students towards meaningful learning and enhance their comprehensive literacy. With its flexible and diverse forms of educational courses and evaluation methods, the museum can serve as a "second classroom" for interdisciplinary teaching. Museums' development of interdisciplinary study courses can promote the full exploit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after-school resources, facilitate effective linkage between in-school and after-school education, and advance the cultivation of students' comprehensive literacy. Museum interdisciplinary study courses take the cultivation of students' comprehensive literacy as their mission, with course objectives subdivided into the cognitive level, competency level, and literacy level. They employ driving questions and task clusters as effective levers to guide students in autonomous and cooperative learning, and implement multi-agent, whole-process course evaluation. Based on the practical case of the "Appreciating the Beauty of Six Dynasties Stone Carvings" series of study courses, this article clarifies the design model and implementation strategies for museum interdisciplinary study courses.

Keywords: Interdisciplinary Teaching; Museum Education; Study Courses